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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替我代言!性骚扰的主流与非主流经验

2020-08-06 | 浏览: 3899

提到女性遭受性骚扰的经验时,这些经验能否代表所有的女性?毕竟,这样的经验并非每位女性都有遭遇过。凭什幺要拿她的经验代表我?主流的性骚扰经验,甚至已经假设被骚扰的女性外貌在平均以上,群众对不同形象的女性遭受性骚扰时的反应也相当不同,有些人被当笑话,有些人在他人眼中根本就是活该?如果拿部分人就能代表所有女性,这对其他女性来说是公平的事情吗?(推荐阅读:女性主义老是要求特权?当女性主义变成负面标籤...)

记得有一次在大陆网站看到一个女权大 V 在讨论女性面对性骚扰的处境,其中有个回应气愤的指出这篇文章不能代表所有女性,原因是因为他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遭遇,所以她觉得该篇文章用一部分女性的立场代表所有女性显得有点不公平。

请不要替我代言!性骚扰的主流与非主流经验

事实上我本身也有跟她一样的想法,在之前台湾性别圈为「弹肩带事件」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有很多女性指出自己青少年期间被性骚扰的经验。

所以我在看待性骚扰议题的时候,我跟那位大陆网友一样,对于这类话题的讨论感到很气愤,因为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经验,那幺为什幺要拿这些女生的经验代表我?如果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我的经历代表什幺?是代表我不是普通的女生?还是我不是女生?(同场加映:《俗女养成记》收起女人蓝图,理直气壮地活得普普通通)

我们对于性骚扰的看法会是一致的吗?

然而即使我们假设所有的女性都有经历过性骚扰的经验,那幺我们看待不同的女性的性骚扰经验会是一致的吗?甚至当我们在看待某些外表或行为特徵的女性的时候,我们会一视同仁的认为所有的性骚扰都该被谴责?还是会觉得某些外表的性骚扰是笑话?以及某些行为特徵的女性的性骚扰是活该?(推荐阅读:「128 公斤,你这女的怎幺吃的?」胖女孩的自白:让胖成为弱势的,不只有男人)

我曾经听闻一个研究身体意识的网友提到肥胖者被性骚扰的经验,她提到肥胖者被性骚扰的时候,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多半是用一种看笑话的态度觉得「怎幺可能」?即使努力的说服对方,对方也依然会用一种猎奇搞笑的心态去看待这件事情,觉得「这幺胖的人怎幺还会有人想性骚扰?」

除此之外有些外在气质比较性感豔丽的女性,她们在遭遇性骚扰的时候,表面上也许会引起部分人士的同情,但是在私底下对于这些女性的评价,也都不外乎认为这种女性本身的行为「不自重」,所以才会引起别人的轻薄。

所以当我们在谈及性骚扰这件事情的时候,你觉得我们谈论的性骚扰是什幺样的性骚扰?我们对性骚扰的想像是什幺?是普妹以上正常穿着的女性被性骚扰的经历吗?如果是这种群体以外的女性受到性骚扰,那幺我们对于性骚扰的看法会是一致的吗?

如果要问我对于当前性别圈对于性骚扰的讨论,恐怕就像我文章前段所言,人们口中的「性骚扰」,可能是只有普妹以上正常穿着的女性被性骚扰的事情,至于其他方面的性骚扰,可能就不存在于这样的讨论之中。

也因此当我们讨论性骚扰这个议题的时候,针对的也只是特定群体的遭遇,甚至只有这类群体有这样的代表性,而其他群体的经历,无论她有没有遭受过性骚扰,她们的故事就好像在所谓「多数主流」的共同经验里被轻易的无视掉了。

因此如果要问道「所谓的性骚扰是谁的性骚扰」这个问题,也许我们谈及这个问题时,所讨论的往往是普妹以上的女人被性骚扰的事情,而不是其他群体被性骚扰的事情。那幺将一个群体 — 即便它真的是多数人的共同经验,但是将这部分人代表所有女性,这对其他女性来说是公平的事情吗?

事实上不是只有性骚扰的定义是只有普妹以上的女人被性骚扰这件事情,当我们在谈论其他事情的时候,我们对于「主流女性」以及「非主流女性」的看法也存在着天与地的差别。

如果有个主流女性做出很新潮前卫的举止和思想,人们可能会讚誉其勇气可嘉并认同他的观点;然而如果是一个胖女做出同样的举止,人们会不会觉得这种人是「丑人多作怪」?(推荐阅读:放下丑小鸭变天鹅的童话:逃出「美丽标準」更自由)

如果有个主流女性穿着汉服说「我觉得衣冠服饰文化值得推广」,人们看到她的行为,至多也是针对穿汉服一事就事论事;然而如果是一个胖丑女做出同样的行为,她所受到的舆论压力可能还不只是单单穿汉服这件事的问题而已。

请不要替我代言!性骚扰的主流与非主流经验

所以当我们谈及一件事情的时候,你觉得我们谈论的东西会是一样的吗?我们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我们讨论的到底是这件事情的所有情况,还是以某个群体作为代表,概括性的讨论这件事情是怎幺回事?

如果要问我们一般人所谓的「性骚扰」到底是什幺?也许它指的不是性骚扰本身,而是单指讨论某类群体的共同经验,而这个群体的经验却暴力的代表了所有群体的经验,使得在这类群体以外的人处于一种被隔离的状态。

然而类似的事情也并不止发生在性骚扰这类的议题上,我们甚至可以说,无论是人生的经验也好,还是作出某种行为也罢,我们所围绕的对象从来不属于所有女性,而是一部分被社会认可的群体。

所以你要问我所有的主张它意味的是什幺?只能说这些主张从来都只是某些人的主张,而不是所有人的主张;这些品味和前卫从来都只是某些人的品味和前卫,在这些人以外的都从来沾不上边。

因此当我们提到某些议题和主张时,我们讨论的只是被主流认可的那一撮人,至于那些不被主流认可的,就像空气里的微生物,即使它存在于空气中但永远不会让人意识到它的存在。

无论是性骚扰还是其他,我们所谈论的对象,乍看之下似乎是所有人的共同经验,然而实际上这个经验只能代表一部分人士而不能代表所有同类。

只是如果整个社会对于一项议题的关注对象永远只有社会所认可的那一群,那幺这些议题永远只是某些群题的议题,在乎的也只是那些被社会在乎的人群体,至于其他族群的经验和感受,也许我们还是有空间可以尽情表达自己的看法,只是有没有人在乎你的看法,就像在河里被激流沖刷的一片叶子。

就算你试图让这个世界看见你的存在,但在主流舆论和思想的沖刷之下,即使你使劲的让世界听到你的声音,也依然敌不过整个社会的眼光永远只会随着主流群体旋转的事实。(推荐阅读:是谁挟持女人身体?父权眼光下的女神与蕩妇)

当我们说到「性骚扰」时,我们谈得是谁的性骚扰?当我们说到前卫举止时,我们说的「前卫」又是谁的前卫?我们以为我们的世界很多元,然而实际上我们的世界其实非常单一,我们以为所有的经验和思潮都是人类的共感觉,然而这种共感觉其实非常狭隘以及扁平。

在面对公众思潮的时候,我们能不能抵抗多数人以主流代表全体的事实?这种抵抗或许值得一试,只是能不能引起所有人的关注,这个问题可能永远都是一个问号。(同场加映:蔡仁伟X徐珮芬:对世界怀抱孩子气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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